凡煙小說

第158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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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8章

白樓的血腥味兒更濃了。

黎珀剛踏進去,就被這股難聞的氣味撲了滿臉,熏得直皺眉頭。他乘坐光梯到達四層,經過走廊時,和一名醫生擦肩而過。

那名醫生手裏端著只透明培養皿,皿裏有一坨血紅色的肉。這坨肉不是死肉,它正黏著玻璃罩,緩慢地蠕動。肉的表面布滿了小疙瘩,像米粒一樣,黎珀仔細一看,居然是密密麻麻的水泡。

黎珀頓時有些反胃,他默默移開視線,心道白樓這份工資也不太好拿。

幾步之後,黎珀站在了一扇門前。他擡起眼,單手推開門,毫不客氣地走了進去。

森德正等著他。

他雙手交疊在身前,客客氣氣地看著黎珀,淡笑著問:“最近過得怎麽樣?”

黎珀沒空和他廢話,只道:“你這麽大費周章地把我叫過來,是想幹什麽?”

森德挑了挑眉,好像有些意外:“我還以為你知道。我一直在等你的答覆,結果這麽多天過去了……你好像忘了這茬。”

黎珀扯了扯唇角,眼底滑過一抹嘲諷:“真沒看出來,森醫生心態還挺年輕,連這點道理都不懂——既然如此,我就直說了,不回應就代表著拒絕。”

停頓一秒,他瞥了眼森德:“這次懂了嗎?”

森德前腳好不容易忽視了黎珀暗諷他年紀大的事實,後腳卻又被他一個眼刀震住。明面上他表情不變,內心卻在大聲罵娘。

緩了又緩,他嘴角重新勾起,倒是沒說什麽,只從身後的櫃子裏拿出了一份紙質文件。

黎珀的目光一下子就黏上去了。

森德笑而不語:“我不跟你逞口舌之快,你看看這個就明白了。”

話音落下,他把那摞紙往黎珀的方向遞了遞。黎珀垂下眼,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半晌,心底忽然湧上一股不妙的預感。直覺告訴他,這裏面的內容他不該看,可鬼使神差地,等回過神來時,那張紙已經攥在手裏了。

森德早就收回了手,此刻正坐在椅子上,撐著下巴看好戲。

掌心裏的白紙都快被黎珀抓皺了,他低垂著頭,盯著那摞紙,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。過了一會兒,他終於擡起手,慢慢地將那摞紙展平。然後,輕飄飄地瞥了一眼。

只一眼,他臉色瞬間變了。

理智告訴他,他應該控制著臉上的表情,至少不能露出破綻,免得讓森德抓住把柄。可事實是,隨著視線下移,他的臉色正一寸寸變得難看,連唇線都抿得極緊。別說表情了,他能控制住自己的手指,不讓指甲掐破紙張,就已經很理智了。

森德極富耐心,直到黎珀把那摞紙完整地看完,他才攤平雙手,以一個談判的姿態開口:“那麽,現在你覺得如何?”

黎珀這才擡起臉,面無表情地盯著他,冷冷地問:“你們到底想幹什麽?”

森德微微一笑:“我早就說過了,想要你回去。”

“砰——”

下一秒,黎珀把那摞紙拍在了桌子上,掌心被反作用力震得通紅:“你覺得這對我有用?”

森德不置可否:“你應該知道吧,最近下城區不太安穩。雖然S區戰力不弱,但作戰員是有限的,即便能遏制住一次、兩次,又如何?汙染物是永遠殺不完的,幾瓶藥劑就能讓一個街道癱瘓,以組織的能力,摧毀一個下城區都不成問題。”

黎珀一聽就知道對方在吹水,他輕嗤一聲,道:“既然你的‘組織’這麽厲害,那多我一個少我一個也無所謂吧?”

“這不一樣,”森德笑了笑,“我想你應該知道原因。”

此話一出,黎珀就不說話了,他沒什麽表情地盯著森德,眼底看不出情緒。森德也沒有再繼續閑聊的意思,只道:“該說的我都已經說完了,我相信你能明白,這件事由不得你。之所以給你選擇的權利,是看在以往我們合作愉快的份上,但實際上你我都清楚,組織想要誰,沒人能阻止。”

森德掃了眼黎珀,又繼續道:“你不會指望著S區庇護你吧?真可笑,沒想到你失憶後還是個戀愛腦。算了,現在告訴你你也不明白,我只能說,S區能庇護你一時,不可能庇護你一世,到時候落到組織手裏,你的待遇就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好了。”

不知為何,黎珀總覺得這句話怪怪的。“失憶”兩個字就像一根尖銳的針,只是一想,他的大腦就傳來了一陣陣刺疼。不過他沒表現出來,神情依舊平靜:“那當初為什麽要篡改我的記憶?”

“篡改?”忽然,森德冷笑了一聲,那笑容竟有幾分古怪,“這些等你回來了就知道了。放心吧,事情都朝著預定的方向發展,你做得很好。”

“……”

莫名地,黎珀突然覺得,他遺漏了一些很重要的記憶。事到如今,他唯一能確定的,就是他進S區的原因不簡單——至少不像江譽說的“制衡”那樣簡單。

究竟是什麽呢?

忽然,黎珀想起了一件事情。在做汙染源篩查前,江譽特意發消息囑咐過,要等他過來。但根據黎珀對江譽的了解,他從來不是喜歡幹預別人行動的人,更別提去做檢測這種小事。那江譽當時到底想幹什麽?

放在往常,黎珀絕對會第一時間跑到江譽面前問他,可如今,他只能站在原地苦思冥想。

沈思許久,他終於擡起了臉。

森德以為他想通了,剛要露出勢在必得的微笑,卻在下一刻聽到對方問:“我一直都很好奇一個問題,森醫生,你是有把柄在汙沙會手上嗎?”

森德的笑容立刻凝固在了臉上。

“沒有,”他咬著牙,一字一句道,“我曾經親眼見證過‘汙沙計劃’的成功,它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實驗,足以讓任何一個見證者心甘情願地臣服。十多年過去了,汙沙計劃又陸續培育出了數名成功的實驗體,也是它們讓汙沙會傳承至今,即便它們並不完美。”

“行了,”黎珀皺起眉,不耐煩地打斷他,“怎麽去?”

森德還在滔滔不絕:“你只要加入汙沙會,就能明白……啊?等等,你說什麽?”

黎珀沒什麽表情地重覆了一遍:“我說,怎麽去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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